那年一月，我手上压着两个私活，白天又要正常上班。

活是朋友介绍的。一个是给一家小店做点单的小程序，四千块；另一个是帮人改个官网，三千五。都不难，但都要时间。周末做不完，工作日晚上接着做，做到十二点，第二天整个人是废的——开会的时候盯着投影，一个字听不进去。

这么扛了两周，我知道不行。

于是我把闹钟往前调了两个小时，五点起。

头三天是最难的。冬天，五点屋里全黑，闹钟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凭什么。我定的是五点，真正爬起来是五点二十，洗漱、烧水、泡一杯速溶，坐到桌前大概五点四十。

五点到七点，两个钟头。屋里没声音，手机也没人找——这个点没人找你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做完洗个澡，七点半出门挤地铁，跟往常一样。

第四天开始习惯。第二周，我能在五点十分自然醒，比闹钟早十分钟，醒来的时候有点得意。

一个人如果想同时过两种生活，就得从睡眠里偷时间。而偷来的时间，利息很高。

这么干了三个月，两个活都按时交了。小程序那家老板后来又介绍了个新客户给我，官网那家说以后有活还找我。

代价是下午三点必困。不是一般的困，是那种眼皮黏在一起、看字要读两遍的困。靠咖啡顶，一天两杯，后来加到三杯。晚上九点就想睡，朋友叫我吃饭基本都推了，推了三次以后他们就不叫了。

现在回想，那三个月不是勤奋，是透支。

但也是在那些五点钟的早晨里，我第一次确认了一件事：我不靠那家公司，也能挣到钱。七千五百块，不多，但它证明了一条路是通的。

这条通了，后面才好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