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，我拒了一个合作两年的长期客户。

他发来新一季的需求，量比上季多了近一倍，报价还是原数。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，先想的是怎么接、怎么排期、怎么少睡几夜把它赶出来——这是两年来的惯性。

然后我想起上个月算的那笔账：我每小时挣多少，这里面有多少是改稿，有多少是等待。数字很不好看。我把邮件放了一天，第二天回了一封很短的信：这个量我做不了原来的价，如果预算不变，我们可以缩到上季的范围；或者按新报价来。

自由职业最贵的一次涨价，不是涨给客户的，是涨给自己的——承认自己的时间值这个数。

点发送的时候手是抖的。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出去走了一圈，买了杯椰子冰。回来看到回信：按新报价，先做一半。我赢了，赢得不大，但赢的是定价权。

那天晚上我在账本上添了一栏，写“时薪”。以前只记收入和支出，从没记过时间的价格。不记，就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贱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