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那天我没回家，也没约人。

放假前那两周状态不好。项目卡在一个问题上，改了三版都不对，客户那边催，组里气氛也紧。每天到公司就觉得胸口堵着东西，下班也不想回去，在街上瞎走。

端午那天早上我八点多醒了，没想好干嘛，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。九点整，在小区门口那个站随便上了一辆往城郊开的公交。

车上人不多，多是提着粽子的老人。有个老太太拎着一兜，用红塑料袋装的，放在脚边，一路上她用手扶着，怕倒了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楼一点点矮下去，招牌一点点旧下去。
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过了环城路以后，站牌上的地名我一个都不认识，有两个还是手写贴上去的。

到了终点，是一条河。

河不宽，大概三四十米，水也不清，泛着点绿。堤岸修过，铺了水泥，边上有排柳树，柳条垂到水面。对岸有人在钓鱼，鱼竿支在架子上，人靠在椅背打盹，鱼漂一动不动。

风里有水草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端午特有的、煮粽叶的香——不知是谁家在河边住的，正在煮粽子。

我沿河走了两个小时。走到脚底发热，走到来时那股闷气散了。中间在一个亭子里坐了十分钟，什么也没想，就看水。

人闷的时候，不一定需要远方，只需要一条不属于你日常半径的水。

回来还是那趟公交。车上多了几个人，多了几个空粽子盒。我在末排坐下，车开的时候太阳照在脸上，有点晃眼。

忽然觉得这四十分钟，比我这一年加过的很多班都值。

后来我把这条线路记进手机备忘录，标题写了四个字：闷的时候。那条备忘录现在还在，我没删，也没再用过——不是不想去，是后来能闷我的事，坐四十分钟公交解决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