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天气突然热起来，我发现客厅那台空调不制冷了。

空调是房东留下的，牌子很老，遥控器上的字都磨没了。开到最低，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是温的，跟电风扇差不多。我站在凳子上看了一下滤网，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我给房东发了条消息，附了张滤网的照片。他隔了一天回：能出风就行，凑合用。

我说不制冷。他说那玩意儿老了都这样，今年先这样，明年给你换。

我心里算了笔账。这台空调如果我自己找人修，清洗加氟大概两百起。修完还不一定好使，而且明年搬不搬还不一定。房东说过年换，这话我信一半。

周末我去家电市场，买了台落地扇，一百二十八。

扛回来的时候出了身汗。拆包装、装底座、拧扇叶后面的螺丝，前后不到十分钟。插上电，三档，风很大。我坐在风扇前面吹了半小时，汗下去了。

晚上睡觉我把风扇搬到卧室，定时两小时。风声很吵，但比热醒强。

后来那台空调我一次都没再开过。整个夏天靠那台风扇过，七月最热的时候，我在客厅地上铺了张凉席，风扇对着吹，能睡着。

不是修不起，是我不知道该为这间屋子花多少钱才算合理。

八月我给房东转房租的时候，又提了一次空调。他说知道了。到年底我搬走，那台空调还是老样子。

风扇我一直留着。后来换住处的时候没扔，拆开擦干净，装回原来的箱子。现在扇叶有点响，紧一下螺丝还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