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三,我在工位上煮了一壶不属于这儿的茶
年初三我就回了工位。
不是敬业,是那间屋子比出租屋暖。出租屋朝北,空调是坏的那台——去年夏天修过一次,冬天又开始吹冷风。年初二晚上我在被子里缩了一夜,初三早上起来,决定去公司。
办公楼要刷卡。初三那天门禁正常,前台没人,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。电梯上来的时候里面就我一个,镜面擦得很亮,我看见自己穿着睡衣外面套的羽绒服。
工位区灯全黑着,我只开自己头顶那一盏。
带来的是去年朋友寄的凤凰单丛。纸包,拆开的时候香气先扑出来,把日光灯的味道压下一寸。我用玻璃杯泡,没有盖碗,也没有公道杯,水温是饮水机的最高档,估计八十度不到。投茶全凭手感,浓淡也凭手感——像这一年,还没想好怎么过,就先过了。
第一泡太浓,涩。第二泡刚好。
窗外远处偶尔炸开一朵烟花,隔着三栋楼,听不见声音,只看见光在玻璃上闪一下。这边工位区只有我一个人。键盘声在空里显得很响,我敲两个字停一下,又敲两个字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守岁。母亲说年初三不宜出门,宜静。我问为什么,她说不出门就不吵架。我当时不信这个,现在坐在这儿,忽然觉得有点道理——只是我没出门,却也没静下来,只是坐着,等一壶茶凉。
有些年份不是从愿望开始的,是从一盏不属于自己的茶,和一段没人打扰的空里开始的。
茶凉了,我把它倒进窗台那盆绿萝。藤蔓已经垂到地板,在我桌上待了快两年,喝了我两年的加班。
它长得很好。我忽然有点嫉妒它——它不用决定去哪儿,给它点水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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