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划了十分钟,药师还是给了我对的那盒药
喉咙疼了三天,吞口水像咽碎玻璃。第四天早上实在扛不住,我翻出带来的药箱,里面只有一板感冒药,边角印着的日期是去年。
巷口那间药店我每天路过,从没进去过。店面很窄,玻璃柜台一直顶到门口,里面一格一格码着药盒,头顶挂着一串塑料片,被风扇吹得慢慢转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正在看手机。我走进去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发出一个「啊」的音,然后皱起脸做出疼的样子。
她抬头看我,笑了,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盒药递过来。我接过来一看,是润喉糖。我摇头,又指喉咙,这次加了咳嗽的动作,咳了两声。
她又拿了一盒,是止咳药水。我还是摇头。这时候有点僵住了——我想说的是「喉咙发炎,要消炎的」,但这些词我一个都不会。
人在说不清话的时候才明白,语言不是用来表达想法的,是用来省下那十分钟比划的。
后来我从口袋里摸出笔,在柜台的单子背面画了一个脖子,里面画了个圈,圈上打了个叉,又在旁边画了个太阳。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,眼睛亮了,转身从最里面一格拿出另一盒药,指着盒子上的图案给我看——画的也是个脖子。她又伸出两根手指,比了个早晚各一次的手势。
那盒药吃了两天就好了。剩下的半板现在还在抽屉里,跟那张画着脖子打叉的纸放在一起。我没扔,是觉得那天早上我们在柜台上耗的那十分钟,比药更值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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