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我的师傅走那天,请我吃了碗拉面
老周离职那天中午,请我去楼下吃了碗拉面。
他在公司六年,我进来的时候是他带。前三个月我坐他旁边,他改我写的东西,改完不说话,在旁边点一下,我凑过去看。有时候改得我脸发烫——不是错得多,是他一眼就看出来我哪儿在绕。
那碗面十二块,加了两块钱的牛肉。他吃得很慢,一根一根挑。
他说,我要走了。
我说听说了。其实我上周就知道了,只是没人正式跟我说。
他问,你打算待多久?我说没想过。他说那你得想。我说现在还行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接话,低头继续吃面。
吃到一半他说,你最大的毛病是不拒绝。谁给你活你都接,接了又做不好,还得我来擦屁股。我说那你走了谁擦。他笑了,说所以你得学。
我说学什么。他说学怎么把活挡回去。
那句话我记下了,但没真懂。那时候我以为他讲的是技巧——怎么用话术把事情推掉,怎么把球踢给别人。
后来两年,我接了太多不该接的活。有的做到一半烂在手里,有的做完了没人用,有的做完以后成了我的“分内事”,从此甩不掉。每次出事我都会想起那碗面。
把活挡回去,不是为了偷懒。是为了让留下来的那些活,能好好做完。
他走的那天下午,工位空了。桌面擦得很干净,抽屉里有半包没拆的纸巾和一根充电线。他说不要了,谁需要谁拿走。
我拿走了那根线。是安卓口的,跟我的手机不匹配,一直放在抽屉里。
去年听说他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,做得很慢,但没再听他说过忙。我没联系过他。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说什么——总不能说,你当年那句话,我两年后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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