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工第一周，小赵从湖南回来，背了两个塑料袋，一袋是橙子，一袋是腊肠。

腊肠是他妈做的，用旧报纸裹着，一根一根分开。他在茶水间借了把菜刀，切成小段，给办公室每人分了一段。到我这儿的时候，他说“你自己拿，别客气”。我拿了一段，大概二十厘米，用红色背心袋装着，放在桌角。

接下来几天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了。

我住的地方只有一个一点五升的小电饭锅，锅盖合上就那么点空间，没有蒸格。要蒸东西得在锅底架个碗，碗上再放个盘子，水还不能放多。我在网上搜了搜，都说腊肠要先泡、再蒸、再切片，一套流程下来要四十分钟。

于是那段腊肠就在桌角放着。周三的时候塑料袋底下渗出一层油，洇在桌面上一个小圆印。我用纸巾擦了，擦不掉。

周五中午我实在等不及，拿到茶水间用微波炉转了两分钟。味道散出来以后，隔壁工位的人抬头看了看，说这味儿也太大了，下次别在这儿热。我赔笑说好好好，把腊肠端回工位，趁热吃了两口，咸，油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
剩下的那半段我带回家，周六晚上用电饭锅蒸了。锅底架了个碗，碗上扣了个盘子，水加了两厘米。蒸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，厨房窗户玻璃上全是水汽。二十分钟后打开，腊肠的油渗到盘底，米粒吸了油，泛着一层光。

我一个人站在灶台边上把那盘饭吃完了，连油都没剩。

东西是好东西。难的不是吃，是没人可分的那一截。

后来小赵又回过两次老家，每次都带东西。第二次我提前跟他说，别给我了，我吃不完。

他还是给了，只是这次是橙子。橙子好办，放得住，也能一次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