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早上八点，我刷了一下 12306，候补名单上写着：第 47 位。

这个数字三天没动过。放票那天我定了十一点的闹钟，坐在工位上抢，开售三十秒，余票归零。我不甘心，挂了候补，又买了三十块的加速包。同事说这玩意儿就是收智商税，我说万一人家真有渠道呢。

我妈不知道我抢票。她只在前一天发了条语音，问几号到家。我回“还没定”，她隔了十分钟发过来一句：回不回来都行，你爸说路上累。

我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。她要是真觉得累，就不会提前半个月把我的被子晒了。

腊月二十九晚上，我把候补退了，重新买了一张年初二早上的票，无座，五小时四十分钟。退单的时候手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。

除夕那天我哪儿也没去。楼下的便利店开着，我去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瓶水，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饭馆，玻璃门上贴着“春节放假，初八营业”。屋里灯亮着，老板一家围坐在最里头那桌，电视里放着春晚。

年初二下午到家。我爸去车站接我，看见我就说了一句“回来了”，然后接过我的包。他拎包的样子跟以前一样，走在我前面半步。

晚上吃饭，我妈端上来一整只鸡。我爸说，你妈三十晚上就炖了，你没回来，她没让动，今天又热了一遍。

我以为晚两天到家没什么，反正年还在。其实年早就开始了，我回来的时候，已经过了一半。

那顿饭我吃得很快。我妈一直在给我夹菜，说我瘦了。我没敢抬头。

回程的票我提前一个月就买了，这次是有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