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过去第二周，公司开始“降本增效”。这个词我是从会上听来的，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特意记了一下，以为它是件好事。

先是两个人不来了，工位一夜之间空出来，桌上还留着半包纸、一只没洗的杯子。第三天空位就被撤了，桌子搬走，地上留着四个压了很久的印子。

活没有少，摊到剩下的人身上。会上说的是“一起扛过去”，散会后每个人手上多了一块，谁也没说不行。

公司说“优化”的时候，说的从来不是流程，是人。而留下来的那个，通常要笑着接下两个人的活。

那阵子我开始每天多留一个小时。不是因为勤快，是因为不敢走——空着的椅子就在旁边，谁走得太早都显眼。以前我到点就走，那两个月我学会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让人远远看着像还在。

有天晚上我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一排空位在第二排。我忽然想到：那把椅子，从来没说过它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