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，一个方案做了两周，改到第五版，越改越厚，从六页涨到二十一页。客户是家做建材的公司，预算不高，要求不少。

每一版都是在上头加东西：客户提一句，我加一段；领导看一眼，我补一页。加到最后，连我自己都不想从头看一遍。有天我翻回第一版，发现那时候其实已经说清楚了，后面十五页都是在替中间的摇摆做解释。

第五版交上去，对方只回了一句：太长了，抓不住重点。那天晚上我没再加，反过来删。删案例、删数据、删那些我写得很得意的长句。删到只剩一页，三段话，第一行写结论。

加法是给自己的，减法是给别人的。你删掉的那部分，才是真正替对方省下的时间。

第二天早上发过去，中午就回了两个字：可以。

两周里最有用的是最后那一个小时。但前面那十三天也一天都少不了——你得先堆到二十一页，才知道该留下哪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