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那家早餐店,在三月的一个早晨没再开门
三月初的一个早上,我下楼照常去那家早餐店,卷帘门拉着,门上贴了张纸:转让,电话写在下面。
那张纸是 A4 打印的,四角用透明胶粘着,边角已经翘了,看样子贴了不止一天。
那家店我吃了两年多,我算了一下,大概四百多个早上。老板是夫妻俩,男的下面,女的收钱,两个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。
我每次都点一样的东西:一碗小面加个蛋,六块五。她也从不问。
两年里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,大概都是"打包""在这儿吃"。还有一次她说"今天辣子新炒的",我回了句"那多来点",就这一句。
她的围裙袖口永远是湿的,收银的抽屉要用手肘顶一下才关得上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一分多钟。有个路人以为我要进去,还拉了一下门,拉不动,看了我一眼走了。
我掏出手机把那个电话拍了下来,最后没打。
没打是因为不知道打过去说什么——问为什么转让?问去哪了?还是问能不能再开一次。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手机相册里,夹在一堆截图中间。
我们每天路过很多人,把他们当成背景。等背景撤走了才发现,那也是别人实打实的一段日子。
后来那条街又开过两家早餐店,都比我记忆里那家干净。第一家开了一个半月,第二家开了七个月。有一家的汤更好喝,我去了三次,第四次去的时候也关门了。
我到今天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不干了。只知道从那天起,我在楼下多站过一分钟。
后来我落了个毛病:去一家店,会下意识记一下老板的样子。没用,但改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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