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出租屋里摆了一张只用来干活的桌子
那年二月,我在出租屋里添了一张桌子。
之前我干活是在餐桌上。餐桌很小,两把椅子,吃饭的时候要把电脑搬到沙发上,吃完再搬回来。搬了两个月,我受够了。
桌子是在网上买的,一米二长,六十宽,二百四十块,不包安装。送到的时候是个扁平的纸箱,快递员放在楼下,我一个人扛上六楼。箱子不重,但是长,转弯的时候卡在楼梯扶手那儿,我斜着抬了半天才上去。
组装花了一个多小时。说明书只有一张图,螺丝袋里多了两颗,我到现在不知道是多配的还是我装错了。桌腿拧紧以后发现地面不平,桌子晃,我在一条腿下面垫了张硬纸片。
屋子小,桌子摆在床尾,几乎把过道堵死,去阳台要侧着身子过。但它是靠窗的,早上有光,这点比什么都强。
我给它立了个规矩:这张桌子只用来接活,别的什么都不干——不吃饭、不看剧、不刷手机。想做这些,去床上,去沙发。
头两周很不适应。坐上去前五分钟手会自己摸向手机,摸到了才想起来。有几次我在这张桌子上吃了泡面,吃完把盒子和碗一起端走,像销毁证据。
但慢慢就分开了。
地方划清楚了,心思才划得清。一张只干活的桌子,比任何自律方法都管用。
后来每天晚上八点,我往那张桌子前一坐,就像换了一个人。白天在公司耗掉的那些力气,到了这儿反而回来了。有几次写到凌晨一点,抬头发现外面全黑了,屋里只有台灯那一圈。
那张桌子跟了我两年,陪我攒够了辞职的钱。桌面被键盘磨出两个浅坑,右下角有一圈杯子印,是夏天用玻璃杯留下的。
走的时候我没带走——它太大了,也太重了,拆开以后螺丝也不知道塞哪儿了。但我一直记着它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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