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那天,我把一个人的汤圆煮成了两人份
元宵那天晚上七点多,我从冰箱冷冻层摸出一袋汤圆。
袋子上结了一层霜,是年前在超市买的,黑芝麻馅,四百克一袋。封口有点难撕,我用剪刀剪的。倒进盘子里的时候粘成一团,我用手把它们一个个拨开。
锅是房东留下的那口不锈钢锅,锅底有个烧黑的印。水烧开以后我把汤圆倒进去,用勺背推了两下,防止粘底。十六只,抓的时候我是一只一只数的——不是刻意数,是手在数,数到十六就停了,跟过去很多次一样。
这个分量是旧习惯。从前两个人住,十六只刚好,不多不少。我吃九只,她吃七只。如今我一个人吃八只就撑。
水重新滚起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。锅里的汤圆浮了一层,挤挤挨挨,冒出来的白气把抽油烟机上的灯熏得发黄。外面有人在放烟花,隔着两栋楼,声音闷闷的。
我把多的八只捞出来搁在碗里。白白胖胖的,还冒着热气,慢慢塌下去。忽然有点好笑,也有点不是滋味——不是难过,是那种“又来了”的感觉。
最后是倒进水池的。开水龙头冲,它们顺着水流打转,一个个滚到下水口,被吸进去,看不见了。我在那儿站着看了大概半分钟,水一直开着。
手记住的分量,脑子改不掉。你以为早忘了,一抓还是那个数。
剩下的八只我还是吃了,坐在灶台边上吃的,没开灯。味道跟往年一样,没有变难吃。
后来我学会了买小包装,一次六只。不是舍不得,是不想再对着一锅多余的东西发呆。小包装比大袋贵两块钱,我买了很多次。
有些空,承认了,反而好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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