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座城住了一个半月，我撤掉了手机里所有的闹钟。

醒来靠光。先是一道缝，再爬满半面墙，最后整间屋子被晒暖。南方秋天的光很软，像蒙了层薄纱，照在被子上不刺眼，人醒过来也不觉得突然。

阳台上的褂子今天是一件衬衫，昨天是一条裙，都是周太晾错的——她总记混租客。我见过她把三楼的被单挂到二楼的绳上，收的时候又送错了门。我没纠正过她，她也不觉得有问题。

下楼买菜，粥铺老板已经认得我，不用开口先舀一碗白粥，稠的那勺。我顺路捎把空心菜，一块二一斤。

回屋煮水，把上午留给自己的字。写得顺就多写，卡住就盯着云看——云在这座城走得很慢，慢得能看完一整团散开，从像一头兽到什么都不像。

没有闹钟的日子，不是多了时间，是终于敢把时间花在没用的事上。

下午和客户开会。他们在地球另一头，那边刚入夜，我这儿日头还斜。开到一半我去厨房搅了下锅里的粥，回来接着说。视频那头听不见锅铲声，只当我格外从容。

其实从容是假的，自在是真的。

撤掉闹钟的头两天我还不适应，早上六点多会自己醒，醒了躺着等光。后来就习惯了——身体知道什么时候该起，不用手机告诉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