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前,我从三书架的书里只挑出十本带走
八月,我决定离开这座待了八年的城。
最先要处理的是书。三个书架,都是组装的板式书架,最矮的那个是刚工作时买的,一百二,另外两个是后来陆续添的。书塞得满满的,横着竖着摞,大概四百多本。
真正能带走的,只有十本。剩下的卖的卖,送的送,一部分寄回老家。
收书的是我在二手平台上找的,上门来称,五毛一斤。四百多本最后卖了六十多块,还不够他跑这一趟的油钱。他说没关系,顺路。
挑了整整两天。
第一遍选了三十本,凭印象,哪本看着眼熟拿哪本。第二遍砍到十八,标准变成“这本我以后还会再翻吗”。第三遍剩十二。最后两天我一本一本重新翻,看扉页上什么时候买的、在哪个城市、当时在想什么。
有几本扉页上写着日期和地名。二〇一八年,在这座城的第一个住处;二〇二一年,搬家那年买的,一次买了很多,因为当时觉得新家得有书。还有几本什么都没写,干干净净,我反而记得最清楚——那几本是在书店站了很久才决定买的。
带走的不是书,是买下它们的那几年。剩下的那些,我只是在还它们一个去处。
最后定下的十本里,有三本是我刚工作时买的,书页里还夹着当时的地铁票,票面五块,是那条还没有延伸的旧线。有两本是辞职前那个冬天买的,我到现在都没读完,带上是想着到了那边总有时间。
还有一本是很薄的诗集,扉页上有别人的名字,是我在旧书店买的,里面划了很多线。
打包那天我把那十本单独装了一个小箱子,用气泡膜裹了两层,外面贴上“易碎”。其实书不怕摔,我就是想让搬家的工人轻点放。
它们跟我上了南下的车,现在还在这边的书架上,最靠手的那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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