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，两个活撞在了同一天交付。

一个是跟了半年的老客户，季度数据报告，模板和口径我都熟，说好周五交；另一个是刚谈下来的做户外装备的新客户，第一次合作，做一套品牌手册，对方周三晚上打电话来说，能不能也周五看。

我把两边剩下的活估了一遍，一个人做不完。

硬扛也不是不行。去年十月我扛过一次，交出去的东西被退回两版，客户最后那句"还行吧"我到现在记得。这次是两个客户，我不想两边都听到这句话。

周四上午我给老李打了个电话，以前同事。他问了三句：什么类型、多少页、什么时候要。我说周五。他说能接，但素材今晚就得给。

分给他的是老客户那个——模板、前五期的成品、还有一份我攒的口径说明，打包发了过去。新客户那个我自己做，第一次合作，我要自己把关。这个取舍我没犹豫太久：老客户认的是那套稳定的东西，新客户认的是我这个人。

一个人接活的天花板，不在能力，在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。承认这个，比硬扛体面。

周五晚上八点，两边都交了。老客户那边照例回了个"收到"；新客户第二天上午发来一句：这版比我们上次找的强。

我给了老李一半的钱。那一单我赚的，比自己全做少了一半。

以前我把"全部自己做完"当成一种本事。那天之后我不这么想了——客户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一个人熬了几个夜。把自己累垮换来的交付，下一次你就接不住了。

那次之后我建了个备忘录，叫"能分活的人"。四个人，每个人后面记三样：擅长什么、什么价格能接、交期最多能压到几天。后来加到六个，也划掉过一个——那人接过一次，交上来的东西我替他返工到凌晨四点。

名单现在还在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