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五点半，我被一阵声音吵醒。

不是噪音，是很低的、有节奏的念诵，从巷子西边传过来。我披了件衣服出门，顺着声音走了一百多米，到一座很小的寺庙。门开着，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，僧人坐在最前面，麦克风开着，声音就那样飘到街上。

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，一个阿姨招手让我进去，指了指地上的蒲团。我脱了鞋，坐下来。

接下来四十分钟，我一个字也没听懂。巴利语还是什么，分不清。但我坐住了。天从灰变白，光一点点从门缝里挪进来，先落在地砖上，再挪到前排人的脚边。诵声不停，屋里有香，有风扇慢慢转的声音。有人进来，有人出去，没人看我。

听不懂的部分，反而是最安静的部分。因为那一刻你没法在心里翻译，只能听着。

结束的时候，有人端着盘子过来，给我盛了一小碗糯米饭。我接过来，学着别人的样子点了点头。走出庙门，天已经全亮了，巷口的摊子刚支起来，油锅在响。

我端着那碗饭走回去，一路没舍得吃。不是因为好吃，是因为那是我到这儿以后，第一次被当成在场的人，而不是路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