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我寄了一箱东西回去：一台颈椎按摩仪，两袋坚果，一件羽绒服。下单的时候没什么想法，就是快过年了。

三天后母亲打电话来，第一句就是：太贵了，以后别买了，我自己能买。我说不贵，没几块钱，是朋友送的券。她在那头嗯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也没再提。

过年那天视频，她把手机举着在屋里转了一圈，给我看年夜饭、看窗上的窗花。镜头扫过电视柜的时候，我看见那台按摩仪就摆在旁边，位置最显眼，比电视还靠前。

她没提，我也没问。

一个人在外面，能给家里的就那么几样：钱、东西，和“我过得挺好”这句话。第三样最难说出口，也最要紧。

挂了电话我算了算，那箱东西差不多是我一天的收入。以前在工位上，一天的收入算不得什么；现在知道它等于多少顿饭、多少天的房租，反而更舍得。

今年寄得更多了。她还是会说太贵了，然后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