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东京的第二个星期，我学会了不在电车上说话。

第一天不知道。我和同行的朋友并排坐着，聊昨晚吃的拉面，声音不算大。但我说完第三句的时候抬头，看见斜对面一位女士正看着我们。她没皱眉，也没挪开视线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。我忽然就停了。

后来我开始观察：早高峰的山手线，一车两百人，几乎没有人说话。有人看手机，有人闭眼，有人盯着窗外一栋一栋退回去的楼。报站声、关门提示音、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，这些就是全部的背景音。

安静不是规矩，是一种替别人留余地的习惯。我在这里花了两个星期才学会，在国内三十年都没学会。

第三周开始习惯。耳机里放着东西，其实没在听，就是给自己的手找个地方放。有一次车停在高架桥上，整节车厢都静着，能听见铁轨接缝的咔哒声，我居然有点感动。

昨天我从田町坐到品川，四十分钟，一句话没说。下车的时候我想，回去以后大概又要吵起来了。但至少我知道，安静是可以练出来的。